孟夏的称呼藏着古人对时间最细腻的感受,它不只是一个月份代号,更是一把开启盛夏之门的密钥。
孟夏在古代时令中是指农历几月孟夏在古代是农历几月。
这个问题,答案非常明确,孟夏,指的就是农历四月,这是一个让人一听,眼前就能浮现出绿意的名字,它不像「五月」那样直白,反而带着一种悠远的历史感,古人将四季中的每一季,都拆解成三个阶段,即孟、仲、季三份,孟,就是第一的意思,所以孟夏,就是夏季的头一个月,这个说法在古籍中随处可见,是雷打不动的铁律。
古人的智慧,藏在每个月份的别名里,农历四月除了叫孟夏,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「梅月」,出现「梅月」这个叫法,是因为此时江南正值梅雨时节,眼看着窗外烟雨蒙蒙,青涩的梅子在枝头悄悄变黄,这个名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,这个时候,天地间的阳气在拼命地往外冒,植物生长速度极快,昨天看还是花骨朵,今早起来就已经怒放了。
翻开《吕氏春秋》,里面有专门的《孟夏纪》,这足以说明古人对这个月份的重视程度,书中记载,孟夏之月天子要亲自率领文武百官,穿着红色的衣服,去南郊举行盛大的迎夏仪式,让红色出现在仪式中是因为夏季五行属火,颜色就是赤红,这种对自然的敬畏,现在已经困难见到了,那时候的我们相信,只有顺应天时才能五谷丰登,国泰民安。
孟夏的标志,是立夏节气,立夏这一天才真正拉开了孟夏的序幕,到了立夏,蝼蛄开始在田间鸣叫,蚯蚓也从泥土里钻出来活动筋骨,王瓜的藤蔓也开始疯狂地攀爬生长,这就是典型的物候特征,假如你在农村生活过就会知道,这个时候***里的蛙鸣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,到了晚上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。
最让人感到神奇的。是那句出自明代《莲生八戕》的话:「孟夏之日,天地始交,万物并秀」,天地交融,万物都争着抢着展现自己的生命力,那个「秀」字用得真是绝了。
许多文人墨客,都偏爱这个季节,陶渊明写过「孟夏草木长,绕屋树扶疏」,想想那个画面,简陋的茅屋被疯长的草木环绕,鸟儿在树丛里找到了安乐的窝,诗人自己在屋里喝着春酒,看着书,这种闲适,只能在孟夏体验到,不冷不热,风是清爽的,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清香。
白居易也附与过这种感觉。他说「况兹孟夏月清与好时节」,清与,这两个字准确地概括了孟夏的气候特征 ,清爽,又平与,不像仲夏那样酷热难耐。
在这个月份里,农我们是闲不住的,他们要在***里驱赶野兽,保护刚抽穗的庄稼,不能大兴土木,也不能砍伐大树,所有都要让位于作物的「继长增高」,眼看着麦子一天天由绿变黄,那种即将丰收的喜悦,是藏在心里的,到了月下旬,新鲜的麦子下来了,天子都要用它来祭祀宗庙,就着猪肉尝个鲜,这种「尝新」的习俗,在民间也流传甚广,苏州一带至今还有「立夏见三新」的说法,三新就是指樱桃、青梅与麦子。
对于现代人来说孟夏也代表着生活方式的调整。天气渐热,人容易烦躁,若想化解夏日的焦躁,保持内心的清净,即放下手头繁杂的思绪,去公园的林荫下走一走,看那些茂盛的树叶,听听不知藏在哪里的鸟鸣,这就是最佳的养生,中医认为,夏季要养心,饮食上要清淡,这个时候,喝一碗绿豆汤,或者用西洋参煲个鸭汤,都是极好的清补选择。
孟夏还有一个特别的有价值 。就是采收草药,古人说「是月也,聚蓄百药」,这个时候,草木的精华最为饱满,药性也最强,趁着糜草枯死、药草茂盛的时机,上山采药,储存起来以备一年之用,这体现了古人「不時不食」的另一种智慧,马上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做不合适的事,而在孟夏,采药就是最合适的事。
走在路上假如你留心观察。会发现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长得像巴掌那么大了,浓浓的绿荫连成一片,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洒下斑驳的光点,这就是李贺诗里写的「晓凉暮凉树如盖,千山浓绿生云外」,那种绿,浓得化不开,仿佛要把整个山峦都染透,人在这种绿意里待久了,心也会变得柔软起来。
这个月份,用十二地支来表示,叫做「巳月」,巳,标记着阳气已尽,阴气潜藏,万物见而成形,虽然我们不懂那些深奥的易理,但看着自然界旺盛的生命力,也能体验到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,不管是花草树木,还是飞禽走兽,都在趁着这最佳的时光,努力地生长,努力地繁衍,这就是生命最本真的样子。

对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讲或许困难体会到「蚕事既毕,后妃献茧」的那种传统仪式感,但孟夏的气息,还是通过气温的变化,透过窗纱,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身边,你会发现,夜晚的星空变得明亮起来,草丛里的虫鸣声越来越清晰,甚至连空气里都开始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,这些细微的变化,都在告诉你,夏天真的来了。
古人把这样一个美好的开始。命名为孟夏,它不只是是一个时间刻度,更是一种文化烙印,几千年来,这个称呼从未改变,始终沿用至今,我们如今喊出「孟夏」这两个字时其实是在与几千年前的诗人、农人、天子,看着同一轮明月感受着同一股暖风,这种跨越时空的连接,真是奇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