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并非简单节气。它是时间的裂缝,一股脑撞进冬天的怀抱,我们来不及反应,寒风开始磨牙,世界准备换装,这不只是季节更迭,更是宇宙发出的邀请函,它邀请我们思考,蛰伏,或者重启,以最冷峻的方式,它考验着生命的韧性。
将万物收藏,是立冬最大的秘密,大地收起最终的热气,河流收起奔腾的喧嚣,动物们收起野性,躲进洞穴打盹,植物们收起绿装,把希望埋进土里,这种收藏不是死亡,是聪明的暂停,将能量封存,等待来年爆发,人也该学学,收起浮躁,藏起锋芒。
但立冬真的只是终结吗?我看未必。它更像一个巨大的逗号,而非句号,在四季这本书里,它翻开最冷的一章,这章里没有繁花,却有梅花,这章里没有雷声,却有风声,这章里没有汗水,却有冰凌,读懂了立冬,就读懂了沉默的力量,但沉默有时比呐喊更有分量。
虽说是冬天开始了。可我心里竟有点兴奋,讨厌夏天的汗腻,烦透春天的过敏,立冬给我一个理由,可以名正言顺地懒散,虽说是万物凋敝,但凋敝里有种残酷的美,光秃秃的树枝,像天空的闪电,灰蒙蒙的天色,像未干的墨迹,这种萧瑟之美,夏天永远不懂。
唯有一种声音,在立冬后格外清晰,那是踩在枯叶上的咔嚓声,那是北风挤过楼道的呜呜声,那是自己吞咽唾沫的咕噜声,世界安静了,身体里的声音就放大了,唯有时刻提醒自己,这不是孤独,这是回归,回归到最简单的听觉,回归到最原始的感知,唯有这样,才算没白过冬天。
随冬天来的,还有一大帮馋虫,立冬不补,一年白苦,老人这话说得在理,随第一场雪飘下的,往往是羊肉汤的香味,大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白萝卜炖得软烂,撒上一把香菜,辣油漂在汤面上,随这一碗汤下肚,手脚都暖与起来,胃饱了,心也就满了。
那北方人立冬吃饺子。南方人却讲究吃肉,我生在南方,长在北方,两边习俗都占了,那立冬这天我既想吃饺子,又想炖羊肉,最终往往是饺子就着羊肉吃,也算南北通吃了,那味道怎么说呢?既有麦子的清香,又有肉类的厚重,像极了我这个人既有南方的细腻,又有北方的粗犷。
想不明白的是古人为何把立冬看得那么重?翻开日历,这一天与平时没两样,但翻开古书,这一天要祭祖、拜天、迎冬,想那皇帝老儿,还得带着大臣出城,去郊外举行仪式,宣告冬天来临,这排场,比现在明星走红毯还热闹,想那老百姓也没闲着,杀鸡宰羊,庆祝丰收,古人活得比我们有仪式感多了。
接下去的日子,生活会变慢,天黑得早,亮得晚,时间像被冻住了,接孩子放学的家长,裹成了粽子,街边烤红薯的炉子,生意开始红火,卖糖炒栗子的店门口,排起长队,接踵摩肩的人群,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,这些画面,构成了北方冬天的日常,这些画面里,藏着最朴素的人间烟火。
可是立冬也有可怕之处。对流浪汉来说这是鬼门关,对独居老人来说这是熬日子,可我们普通人能做的太少,只能多捐件衣服,多问候几声,可是这点温暖,真能抵挡整个冬天吗?也许能,也许不能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,可是人心要是冷了,春天也暖不回来。
就让我在这个立冬。做个彻底的懒人吧,赖在被窝里,听外面风声呼啸,就让我像个准备冬眠的熊,储存满身的脂肪,泡一杯浓茶,翻一本旧书,就让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把烦恼关在门外,这个冬天我要与自己好好待着,就让我把喧嚣还给世界,把安静留给自己,这样做,不算自私吧?
即利用最科学的眼光看立冬也充斥玄机。太阳跑到地球更远的地方去了,北半球得到的阳光越来越少,即利用天文学解释,这也是一次大转折,从此昼短夜长,阴盛阳衰,古人说的阴阳转换,原来真有科学依据,即利用进化论的观点,冬天也是筛选器,淘汰弱者,留下强者,大自然从来都不客气。
踏进冬天的门槛,先别急着抱怨冷,先看窗玻璃上结的霜花,那是冬天画的画,每一片都不重样,踏出门去,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肺叶像被洗过相同,整个人都清醒了,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听听脚下清脆的回音,这声音告诉你,世界变坚实了,泥泞与虚浮都被冻住了,走路可以更踏实。
凭良心说我最爱的还是立冬的夜。窗帘一拉,台灯一开,世界就剩下自己,凭那点微弱的灯光,能看穿整个宇宙,书里的文字似乎都活了,跳进脑子里,凭窗外那点月光,能照见自己的影子,这时候不用伪装,不用应付,完全属于自己,凭这点自由,冬天就值得期待。
基干我对节气的研究。立冬其实是个哲学概念,它教人怎样面对衰落,不是所有的衰落都是坏事,基干这种认知,我开始欣赏落叶,它们在枝头完美了一生,落地时依然从容,基干同样的道理,我也能坦然面对脸上的皱纹,那是时间的落叶,是生命的勋章,没有冬天的收藏,哪有春天的绽放?
由北向南,立冬的过法完全不同,哈尔滨已经开始下雪,广州还在穿短袖,由南向北,你坐一趟火车就能体验四季,刚上车时还穿着单衣,下车就得裹上羽绒服,由东到西,立冬的风景也大相径庭,海边还是湿冷刺骨,西北已经干冷如刀,这个江山太大了,一个节气过出百种模样。
伴隨立冬而来的,还有各种老规矩,北方人说要「立冬补冬,补嘴空」,南方人讲究「立冬食蔗,不会齿痛」,伴随着这些俗语,是代代相传的智慧,老我们用最朴素的话,出生存经历 ,伴随这些经历 长大的孩子,骨子里有根,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添衣,什么时候该进补,这些规矩,比天气预报还准。
借立冬的名义,我想约几个朋友,不是出去喝酒,是共同吃顿家常饭,借这个节气,把疏远的感情重新捂热,大家围坐在共同,聊聊这一年的事,借窗外呼呼的风声,衬托屋里的温暖,这种对比越强烈,心里的幸福感就越真实,冬天其实是检验感情的季节,看你愿意为谁出门。
尤甚是在北方农村。立冬后的生活完全变了样,地里没活了,男我们开始猫冬,尤甚是那些手艺人这时候最能显本事,编筐、织席、做木工活,相同样都拿手,尤甚是傍晚,家家户户烟囱冒烟,炕烧得热热的,饭菜香香的,这种日子,给个皇帝都不换,城里人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悠闲。
此一刻,我坐在窗前写这些字,手边的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,窗外那只流浪猫,又在车底下蜷着,此一刻,它大概也在想怎么过冬吧,我想给它做个窝,又怕它不愿意,此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万物有灵,那只猫,那棵树,那阵风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过冬,我也是它们中的一员,并不比它们高明。

尽避天气预报说今年是暖冬。但我还是准备了厚棉被,老一辈人说「暖冬必有大雪」,宁可信其有,尽避科学家说全球变暖,但该冷的时候还是会冷,我照样囤了大白菜,买了新羽绒服,尽避别人笑我太传统,但传统给我安全感,在这个善变的世界里,有些东西不变才好,比如节气,比如习性。
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哪个江山。像我们这样看重节气了,立春要咬春,立夏要尝新,立秋要贴膘,立冬要进补,这每一个节气,都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密码,这密码里藏着对自然的敬畏,对生命的尊重,这看似简单的习俗,其实是几千年的生存智慧,我们照着做就是了,没必要问那么多为什么,这大概就是文化基因吧,刻在骨子里了。
而我现在要做的,就是好好过这个立冬,买点羊肉,包顿饺子,喝杯小酒,而更重要的是调整自己的心态,把向外看的眼睛收回来,向内看,而向内看时才发现,自己心里也有四季,有春天的欲望,夏天的烦躁,秋天的感伤,而现在,该让心里的冬天登场了,用冷静与理智,覆盖那些多余的情绪,而这样一来,整个人都清爽了。
不谈那些大道理,立冬其实就是个信号,告诉你可以理直气壮地穿秋裤了,告诉你该给远方的父母打个电话了,告诉你别再熬夜了,早睡早起身体好,不談那些虚的,立冬就是生活自身,是实实在的冷,是真真切切的热,是你我都要面对的日子,躲也躲不掉,既然如此,不如大大方方迎接它。
除了吃饺子喝羊肉汤。立冬还能做点什么?我建议你找个时间,去野外走走,除了风声,你听不到别的,这难得的安静,比什么都珍贵,除了枯草与落叶,你看不到别的,这极简的色彩,比春天更有韵味,除了让自己放空,你别无选择,这彻底的空白,正是重新开始的起点,除了去体验,你不会有别的收获。
两件事在立冬后变得重要起来:一是保暖。二是静心,这两件事看似无关,其实紧密相连,身体不暖,心就静不下来,心若不静,再暖也是燥热,两件事做好了,整个冬天都是享受,穿厚点,穿暖点,别跟自己的体温过不去,想开点,看淡点,别跟自己的心情过不去,两件事都做到了,你就是冬天的赢家。
通观整个二十四节气。立冬是最有包容性的,它既接纳北方的雪,也容纳南方的雨,它既适合热闹的火锅,也适合独处的清茶,通观古今,立冬也是最诗意的节气,***写「冻笔新诗懒写,寒炉美酒时温」,白居易写「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」,通观中外,也只有我国人能把冷日子过得这么热乎,把冬天的残酷,转化成生活的艺术。
从今天开始,我要做一个「猫冬」的人,从今天起,减少不必要的社交,从今天起,多吃热乎的食物,从今天起,早睡晚起,跟着太阳作息,从今天起,多读书少刷手机,从今天起,对自己好一点,从今天起,把心收回来,从今天起,认真过冬,从今天起,等待第一场雪,从今天起,做个幸福的冬眠者。
正像我开头说的,立冬是时间的裂缝,在这个裂缝里,我们可以喘口气,正像我慢慢写下的这些字,都是冬天的注脚,没有统一的逻辑,只有零散的感受,正像我窗外的世界,正在一步步走向萧瑟,但萧瑟里有种踏实,寒冷里有种清醒,正像我期待的,是一场大雪覆盖所有,让世界重新开始,像一张白纸,这才是立冬送给我们最佳的礼物。
作一个现代人我们离节气太远了。空调模糊了四季,暖气消除了寒冷,作一个城里人我们离自然更远了,食物来自超市,季节来自天气预报,作一个忙碌的人我们离自己也太远了,忘了身体需要休息,忘了心需要安静,幸好还有立冬这样的日子提醒我们,停下来,看天摸摸地,听听自己。
其实立冬最大的有价值 。就是给你一个停下来的借口,它说:你看连大自然都休息了,你还忙什么?其实它更像一个温柔的警告:再不收敛,就要吃亏了,其实它就是大自然的呼吸,一呼一吸,一张一弛,我们跟着它的节奏走,就不会太累,其实我们本来就是自然的一部分,何必把自己活成机器?
其他季节做不到的事。立冬可以做到,春天太躁,夏天太闹,秋天太急,其他时候你总想往外跑,总想做点什么,只有立冬后,你才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屋里,其他日子你总觉得时间不够用,总在追赶,只有这时候,你才敢慢下来,甚至停下来,其他节气催你奋进,只有立冬劝你休息,这个节气,真够朋友。
说来说去,立冬其实是个心理医生,它用寒冷治疗你的焦虑,用黑夜治疗你的失眠,它用北风刮走你的浮躁,用冰雪覆盖你的伤痛,说真的,冬天是个好东西,它让你看清谁是真朋友,那些在寒夜里还愿意陪你的人值得珍惜,说句玩笑话,立冬也是检验爱情的时候,愿意把手放进你口袋的人基本都是真爱。
充实自己,是立冬给我的最大预兆,既然外面不能去了,就往里面走,多读几本书,多学几道菜,多陪陪家人,充实内在,比什么都重要,外表再光鲜,冬天也得裹成粽子,只有心里的东西,才真正属于自己,充实了,就不怕空虚,温暖了,就不怕寒冷,这个冬天我要做个内心充实的人,让谁也拿不走,让什么都冻不住。
据老人说立冬这天的天气。能预测整个冬天,假如天晴,一冬都冷,假如有雨,一冬都湿,据老黄历记载,立冬的方位也有讲究,今年立冬在北方,北方宜静不宜动,据我自己的经历 ,这些老话不必须准,但很有趣,它们让立冬这一天变得特别,变得值得期待,天气预报可以不信,但老人的话要听。
或许多年以后,我们会怀念这个立冬,怀念这种冷,怀念这种静,或许我们会后悔,当初没有好好感受,没有站在风里多待一会儿,没有在雪里多走几步,或许多年以后,立冬变得不再冷,全球变暖,四季模糊,节气失效,但那时我们还会记得,曾经有个冬天,冷得真实,冷得痛快,冷得让人记住自己是个人。
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有机遇好好过这个立冬。今天还没过完,明天还没到来,值得做的事还有许多,给爱人一个拥抱,给孩子讲个故事,给自己煮碗面,值得珍惜的瞬间就在眼前,窗外的风声,屋里的灯光,手边的热茶,这所有都真实存在,这所有都稍纵即逝,抓住它们,就是抓住了生活,值得,真值得。
当最终一片叶子落下。冬天就真的来了,当最终一点暖意消失,寒冷就全面占领,当世界褪去所有装饰,露出最本真的面目,这时候你才会发现,原来简单这么美,原来不用那么多东西,人也能活下去,原来生命最本质的需求,不过是一口饭,一件衣,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当你想明白这些,你就自由了。
起身看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,路灯亮起来,照着匆匆回家的人,起身关掉台灯,屋里只剩窗外的光,这一刻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起身走到厨房,给自己下碗饺子,这是立冬的仪式,也是对自己的犒劳,不管外面多冷,不管世界多乱,能吃上一口热乎的,就是幸福,起身时我才发现,幸福始终就在手边。
生肖属狗的朋友,立冬后要多注意,狗在冬天要护好阳气,少熬夜少操心,生肖属龙的人冬天反而运势上升,龙潜于渊,蓄势待发,来年必有作为,其实不管你属什么冬天都是休养生息的时候,别跟自己较劲,别跟天时对抗,顺着季节走,就是最佳的养生,这些老理儿,听听没坏处。
只有学会在冬天蛰伏的人才配拥有春天。只有忍受过寒冷的人才知道温暖的珍贵,只有经历过萧条的人才会珍惜繁华,只有熬过漫漫长夜的人才懂得黎明的有价值 ,立冬教给我们的,不只是怎样过冬,更是怎样等待,怎样忍耐,怎样在不美好中寻找美好,这些功课,够我们学一辈子。
结合我自己的生活经历 。立冬是最佳的老师,它从不废话,直接用冷风教育你,它从不手软,该多冷就多冷,结合古人的智慧,我们学会了与它相处,不生炉子就多穿衣服,不下雪就盼着下雪,结合现代的条件,我们其实幸福多了,暖气、空调、羽绒服,哪样不是古人梦想的?但幸福跟这些关系不大,跟心态关系大,心里有冬,四季皆冬,心里有春,立冬也是春。